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巍巍乎 鹅凰

时间: 2016-12-15 10:58 来源: 端子 作者: aiweb 收藏 百度搜索本文


天下名山,曾登临几处,三山五岳、甲秀峨眉、雾萦庐山、仙境蓬莱……一度让我好高骛远,以为“熟悉的地方无风景”。唯独家乡与电白、阳西三县交界的鹅凰嶂,不敢小视。
 
    丙申年,寥廓三秋,在阳西谋事的驴友、少年同窗潘君,邀登鹅凰,神往不已,倏时应允。翌日清早,迎着晨曦,驾车走高速,穿市过县,直奔电白马踏出口。过望夫,抵罗坑镇。地势一级一级抬升,山地形貌初现。罗坑墟直去,一列天然屏障横亘眼前,欲挡去路。一条曲折迂回的盘山公路,猛然向大山山麓延伸。
 
    重重山水,重重人家,耕耘一方水土,村民往来于阡陌,鸡犬相闻于田舍。不知从何时起,阳春尤其是家乡春南,我们的祖辈便称高凉(含电白)一带为“下路”,称这一带人为“下路佬”,我从前的潜意识里,无论地域、语言、习俗,与老家皆隔着分水岭,“下路”一词略含贬意,今得见之,一种似曾朦胧的结,释然。
 
    车子在山间绕啊绕,爬啊爬,一座大水库奔眼而来,走近她,松涛映波,湖水如镜,若如玉带绕山间。潘兄说,这便是耳熟能详的罗坑水库,可与神奇鹅凰嶂相提并论。赞叹,这是玉帝撒下凡间的一面铜镜吧,赋山以灵气,客以遐思。
 
 
    山地、人家、碧湖,是“下路”独特的风物,而我的梦想在高处。车子勇往直前,抛下望不到尾的来路。遥望主峰,仙雾飘渺,峰若隐若现,真仙境也。
 
    今日的鹅凰,号称“阳江屋脊”,却高不过1337米,意境飘逸,没有唯我独尊的霸气,坐落在八甲大山苍茫秋色之中。粤西地,不知有多少主客,如我这般定然不舍向往,追梦多少年,鹅凰啊,仿若一位久违的朋友,沏了一壶好茶,候我来唔。
 
 
 
    河尾山林场深藏在鹅凰深处,成为罗坑一路登山的必经卡口。正午时分,我们抵此,主人已在栅栏外迎候。清泉涤脸,小坐檐下,啖食鸡粥,倾听主人讲述鹅凰秘事,不知疲倦。不舍他们的热情,向八公里之遥的峰巅进发,穿越莽莽的热带原始雨林区,正好,大型开路机械修整路面,车轻尘辗过。沿途可见,行人三五成群,前呼后应,暖暖的人文情怀。
 
    车停主峰下的缓坡。下车,旋即为迷雾包裹,山风凛冽,如甫登陆的八九级台风,稍不留神,瞬间将人扑倒。浓雾以极速掠过眼前,人如腾云驾雾,飘然若仙。危崖之下,乱石穿云,崔嵬嶙峋,鬼斧神工,令人叹绝。小心翼翼靠近、凝视、触摸之,百态千奇的巨石,在雾里飘忽,魅影一般。
 
    一缕阳光照峰顶,一露“神山”面目。未及看真切,一阵浓雾飘过,顷刻隐没,霎时雾飞散,峥嵘再现,亦真亦幻,让人联想庐山,“暮色苍茫看劲松,乱云飞渡仍从容。”毛泽东在庐山会议复杂形势下的心境赫然诗上。眼前,非暮色,无劲松,苍茫雾境在,乱云飞渡在,唯余喟叹。
 
 
 
    一座碉堡建筑,荒废了多少年,掩蔽在险崖一巨石下,人去房空,任人猜想。犹记孩提时,常闻鹅凰嶂深处有兵工厂,有飞机掠过,上山采药人、猎户迷路闯入禁区的遭遇、传说,总是神乎其神。
 
    一百余级阶梯栈道,沿崖而筑,通向主峰,侧面看去,如长剑直刺苍穹。转角处石壁下,依稀可见洞口,容一人进出,洞前设高墙,遮而蔽之。墙内辟有堡垒、炮眼,自外望来,了无痕迹。踞险要,雄兵镇守,固若金汤。
 
    欠身进洞,小伙伴们打亮手机电筒,洞若观火,大有洞天,纵贯东西,横穿南北,纵横交错,阔可驰车。地面一层厚泡沫,轻步踏过,发出“唧唧”声,在空洞回响,愈显万籁静寂。试着关了电筒,即坠入茫茫黑夜,众俱惊。我尝走遍通道,洞口多掩于峭壁之下。疑惑,这山巅之下,果真如影片《神探狄仁杰》之蛇穴那般奇异,秘而莫宣。
 
    不宜久留,领队的潘兄速速引我们从西南方洞口出去,四野雾霭,轻盈飘逸,漫山篱竹,茂密齐整,若青毡覆盖。我们手牵手,跋涉在低矮的篱丛曲径,湿润的雾露,在阳光照射下,熠熠生辉,仿佛幻境。观赏着高山奇境,我们竟忘了疲惫,攀行在登顶路上。
 
    午时,登上阳江屋脊。那一刻,一种激动,不可自禁;一种势高自大感,油然而生。
 
    容不得我有片刻的自豪,巅顶便以十级狂风驱逐我们,呜呜怒吼,云雾狂乱,四野茫茫,辨不清哪是北,哪是东,哪是我,哪是你。若然独置孤岛,身心俱寒,孤寂难耐。此际,考验人的,不仅是生存能力,更是心智耐力。联想南怀谨老先生易说:人到了最高处,高得无办法再高了,便是最难处,就是“亢龙有悔”。当年袁世凯想做皇帝,其第二子反对,用诗讽谏:“遽怜高处多风雨,莫到琼楼最上层。”历览前史,成大业者,必孤独相伴。做人,千万不要把自己变成高位,要变成最平凡的,最平凡的才最难得。
 
 
 
    我以最快的速度、最急促的目光,打量眼前的“阳江屋脊”,椭圆形一坪地,莫约二、三分种,竟令多少人神往,又让多少人却步!速速撤离,头也不回。
 
    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做一名仰慕者,宁静地向往,虔诚地仰望,或许更适合于我等,芸芸众生。
 
 

(责任编辑:aiweb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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